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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料专辑 03 / 11

乳香佐法尔的乳香

Boswellia sacra

一滴树脂在树皮上凝固,随商队与船舶远行,进入衣物、香炉与调香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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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sin Route

阿曼 · 佐法尔

阿曼乳香专题封面创作图
B· 图像创作 / 阿曼乳香
使用部位凝结树脂
主要工艺割脂、阴干、分级/蒸馏
地图物种B. sacra / frereana / papyrifera / serrata
档案身份树脂 · 香料 · 贸易遗产

馆藏香水里的阿曼乳香

柠檬树脂 · 冷烟 · 松针 · 矿石

01树与物种

几种乳香树

乳香是几种乳香树所产树脂的统称。乳香属约有三十个种,进入国际贸易的是其中几种:阿曼和也门的 Boswellia sacra;索马里北部的 B. frereana,当地叫 Maydi;埃塞俄比亚和苏丹的 B. papyrifera;以及印度的 B. serrata,在印度叫 salai,贸易上称 Indian olibanum。

十九世纪标作 Boswellia carteri 的乳香树植物图版,展示枝叶、花与果实
1887 年的植物图版,名为 Boswellia carteri,邱园现将它并入 B. sacra。Köhler's Medizinal-Pflanzen · unknown illustrator · Public domain

B. sacra 是橄榄科的小乔木,长在石质坡地上,耐得住干旱和剧烈的季节变化。树干常常扭曲,纸一样的树皮一层层剥落,这是浅土、强风和缺水中长年生长的结果。

几种乳香树在野外各有样子。B. sacra 树干粗壮扭曲,小叶较圆钝;B. frereana 在索马里山地常从岩壁上长出来,叶片较宽大;B. papyrifera 的浅色树皮大片剥落,狭长的小叶边缘有明显锯齿;B. serrata 叶缘也有锯齿,花盘红色,旱季落叶。

一项比较四种商业乳香挥发物的研究发现,样品能按物种分成几群,但同一物种内部的差别也很明显。邱园的经济植物学收藏里保存着不同年代、不同地区的乳香标本,颜色和质地相差很远。

本章参考 7

02季风与山谷

佐法尔的季风

佐法尔在阿曼南部。每年夏天,khareef 季风给沿海山地带来雾、低云和细雨,一部分山坡短暂地绿起来;翻过山脊往内陆走,空气很快变干。乳香树就长在这片湿润边缘和干旱腹地相接的地方,从雾带海岸到内陆山谷和石灰岩坡地都有。

阿曼佐法尔 Wadi Dawkah 石质山谷中的乳香树
Wadi Dawkah 的乳香树,长在季节性河道旁的石质冲积地上。Krzysztof Ziarnek, Kenraiz · CC BY-SA 4.0

Wadi Dawkah 的乳香树长在季节性河道和冲积地上。雨水只在短暂的径流里冲动土石,在低处留下水分。根系、坡度、土层厚薄,还有牲畜啃食,决定了幼树能不能活下来。

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“乳香之地”世界遗产,由 Wadi Dawkah 的乳香树林、内陆商队绿洲 Shisr/Wubar,以及 Khor Rori 和 Al-Baleed 两座港口组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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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切口与采集

采割

在乳香树的树皮上切开口子,会流出乳白色的油胶树脂。液滴在空气里慢慢变稠、氧化、凝固,成了贸易里说的“泪滴”。切口的位置、大小和间隔,既影响流量,也影响树皮能否长好。

乳香树纸状树皮上的伤口与乳白色树脂渗出
摄影者用石块敲击树干,拍下了纸状树皮下流出的乳白树脂。Mileli · CC BY-SA 3.0

一个采割季里,采集者要多次回到同一棵树,修整旧切口,收走已经凝固的树脂。工具、轮次和叫法,各地都不一样。

幼树、受旱的树和虫害严重的树,承受不了同样多的切口。在东北非洲,对 B. papyrifera 的研究发现,过度采割会减少开花、结籽和幼苗更新。如果收购只按公斤计价,让树休养的代价就全落在采集者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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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泪滴与等级

乳香的分级

刚凝固的树脂有乳白、淡黄、绿、琥珀和棕色,表面从半透明到蒙着一层粉雾。树的状况、采割的轮次、氧化、尘土和储存都会改变颜色。

一盘颜色与颗粒大小不同的阿曼乳香树脂
同一批阿曼乳香里,颜色和颗粒大小各不相同。Andygriffith / Taylor Goebel · Public domain

商人还看颗粒大小、树皮和砂石的多少、气味、黏性和整批是否均匀。手工筛选把大颗泪滴、碎粒和杂质分开,但各个市场的等级名并不一一对应。

整颗的泪滴适合直接焚烧和零售,碎粒和粉末多半送去蒸馏或萃取。又大又白的树脂好看,气味却不一定最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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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水源、仓储与港口

Shisr、Khor Rori 与 Al-Baleed

树脂出了山谷,要称重、装袋、存放、转运。内陆的 Shisr/Wubar 曾为商队提供水源和歇脚处;Khor Rori 和后来的 Al-Baleed 则把腹地的货物送进印度洋。水井、仓库、驮畜和信用,一起撑起了远程运输。

从 Sumhuram 遗址望向阿曼佐法尔 Khor Rori 潟湖与海岸
Khor Rori 遗址,城墙围住的聚落临着淡水潟湖和海。Juozas Šalna · CC BY 2.0

Khor Rori 建在淡水潟湖与海岸相接的地方,有城墙、城门和仓储空间。谁能进来、何时装船、怎样收税和保管货物,都决定着运输的快慢和利润归谁。

公元一世纪的《厄立特里亚海周航记》把 Moscha 写成装运乳香的港口,还记下了往来的船只和补给。普林尼在《博物志》里描写乳香产地,夹杂着观察、传闻和罗马市场的说法,连不同作者对乳香树长什么样的分歧也一并记下。

乳香沿陆路、红海和印度洋往多个方向流动,路线随港口兴衰、季风航行、战争和税制不断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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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室内与待客

阿曼的焚香

在阿曼和周边地区,焚烧乳香是家常事。树脂放在炭火或香炉上,用来迎客、熏房间、熏衣服,也在节庆中点起来。教堂里同样焚烧乳香,它也用在传统医药和身体护理中。

阿曼商店中排列的彩绘陶制香炉
香炉里,乳香在炭火上冒出烟来。dronepicr · CC BY 2.0

阿曼国家博物馆收藏的一件佐法尔女式长袍,穿之前要先用乳香烟熏透。烟附着在布料上,跟着人走动,靠近时才闻得到。

陶制的 mijmar、金属香炉和开放的炭盆,热量和烟的走向各不相同,形状和材质决定了空气怎样流动、炭火是否稳定。

烧起来的乳香有自己的气味。炭火的温度和树脂里不挥发的成分,让烟比精油更厚、更暖,有时还带一点焦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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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市场与工坊

树脂、精油与原精

焚烧、蒸馏与萃取

  1. 焚烧

    热与燃烧共同形成烟气;体验属于香炉与空间。

  2. 蒸馏

    带走较易挥发的部分,得到精油。

  3. 萃取

    溶剂选择可溶部分,过滤与回收参与成品的形成。

三种并列的处理方式。

在萨拉拉的市场里,乳香多半整块出售,买家能直接比较颜色、颗粒和干净程度。进了香料供应链,同一批树脂还可能被粉碎、蒸馏,或用溶剂萃取。

萨拉拉 Haffa Souq 中分装出售的乳香树脂
萨拉拉市场上按颜色和大小分装出售的乳香。Dr. Thomas Liptak · CC BY-SA 4.0

水蒸气蒸馏出的精油,带出的是较易挥发的部分。它比焚烧的树脂更轻、更亮,常有柠檬皮、松针、胡椒和冷空气的感觉。

溶剂萃取得到更厚重的树脂类材料。Arctander 记录,olibanum absolute 是用酒精处理树脂得到的,萃取液冷却、过滤后再小心回收溶剂,能减少难以溶解的部分;树脂的陈放时间和粉碎程度也会改变结果。

他描写乳香原精时,先是青果般的气息,然后才是干燥、持久的香脂感。烟里的焦暖和矿物感,精油里不一定有;精油明亮的萜烯,在长时间焚烧中又会被热气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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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调香台

Amouage 与 Wadi Dawkah

在香水里,乳香可以给出明亮的萜烯开场、干燥的辛香、冷石头般的空间感,也能在后段留下一层透明的烟。和柑橘、胡椒、杜松或针叶材料在一起,它显得轻;和没药、劳丹脂、安息香及木质材料在一起,它就沉下去。

阿曼佐法尔 Al Fazayah 石坡上的成熟乳香树
Al Fazayah 石质山坡上的成熟乳香树。画面可见树冠、树干和周围的裸露岩层。Krzysztof Ziarnek, Kenraiz · CC BY-SA 4.0

Arctander 写到,olibanum absolute 常用于东方调和木质调,看重的是它在花香、辛香与木质之间的衔接。

阿曼各地的乳香树处境不同。放牧、采割、采矿、虫害、风和洪水在每块地上留下的影响都不一样,近年的快速评估也显示了这种差别。据 Amouage 介绍,他们在 Wadi Dawkah 开展树木追踪、试收和就地蒸馏。

Amouage 的 Interlude Man 把乳香与琥珀、岩蔷薇和红没药放在中段,后段接上皮革、沉香烟、广藿香和檀香,从明亮的辛香一路走进稠密的香脂与木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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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eld distinction

四种商业乳香

先把植物、树脂和加工后的精油分开。树皮、叶片和果实能帮助识别活树;树脂颜色、气味与熔化方式只适合初筛,因为产地、采割轮次、等级和存放都会改变它们。

步骤

怎样辨认

01

先读标签

找拉丁学名、国家或地区、采收批次和商品形态。只写“frankincense oil”的瓶子缺少最关键的身份信息。

02

再看材料

活树看树皮、叶序和果实;树脂看洁净度、质地和受热变化。冷闻、低温加热与炭烧要分开记录。

03

贵重批次做分析

TLC、HPLC 或 GC-MS 能寻找物种相关标志物和挥发物组合。它们也有边界,例如部分方法难以区分 B. sacra 与 carteri 标签的树脂。

接受物种;Kew 将 B. carteri 列为异名

Boswellia sacra

阿曼、也门与索马里北部的乳香;贸易中也常见 carteri 名称

阿曼西南部、也门南部、索马里北部与东北部
外观

树皮淡褐并呈纸片状剥落,复叶集中在枝端。割口先流乳白树脂,干后偏淡黄。绿色、乳白或琥珀色等级都可能来自同一物种,产地文件会把颜色放回具体批次。

香气

常见明亮的柠檬皮、松针、胡椒与清凉矿石感,低温加热后才逐渐出现更暖的树脂烟气。不同产区和化学型会让松脂感、柑橘感与辛香比例变化。

用途

整块树脂用于熏烧,精油用于制造透明、清凉的烟感,溶剂萃取物则提供更厚的树脂身体。

原因

气味由多种单萜、含氧单萜和少量高气味活性成分共同形成。研究样本中 α-pinene、limonene、myrcene 与 linalool 的比例并不固定,蒸馏切段也会再次改写轮廓。

鉴别方法与参考
怎样确认

优先核对采收地和植物凭证,再用色谱描述批次。carteri 与 sacra 的名称关系依照当前植物分类处理。

独立接受物种

Boswellia frereana

索马里 Maydi

索马里北部与东北部
外观

树干基部常膨大成盘状,淡黄褐色树皮呈薄片剥落,内层较厚且红褐。树脂丰富,初为乳白,干后发黄。贸易中的块形和洁净度由采收与分级塑造,植物识别主要看活树特征。

香气

温热时常显得明亮、甜润、带柑橘与胡椒般的起伏,烟气比许多深色树脂轻。不同化学型差别明显,因此这种感官印象只适合作为比较起点。

用途

Maydi 既用于熏烧,也在索马里被咀嚼,并进入传统使用与出口贸易。整块树脂的消费身份比蒸馏精油更突出。

原因

部分研究在 B. frereana 树脂中找到突出的 3-epi-lupeol,同时缺少 sacra 类样本常见的若干 boswellic acids。挥发物研究也能把它与其他主要商业物种分群。

鉴别方法与参考
怎样确认

Maydi 名称与索马里来源是第一层线索;高价值批次可用 HPLC 检查树脂标志物。外观相似的清洁大块仍需文件支持。

独立接受物种

Boswellia papyrifera

埃塞俄比亚、厄立特里亚与苏丹供应链中的乳香

东北尼日利亚至厄立特里亚、东北乌干达的季节性干旱地带
外观

可长到约十米,主干较清楚;树皮光滑、浅色,并以宽条剥落。割开后内层呈红褐或红白相间。树脂泪滴的淡黄或半透明外观与其他物种会重叠。

香气

部分经确认样本的精油富含 octyl acetate,因而可能比松脂主导的 sacra 批次更果香、蜡感和柔甜。产区、树体与蒸馏仍会造成明显波动。

用途

树脂进入东北非洲的熏香与出口供应链,也常被提取或蒸馏。有关采割强度与更新的研究针对这一物种和产区,阿曼 B. sacra 另看当地资料。

原因

octyl acetate 可在挥发部分形成果香倾向;非挥发树脂中,elemonic acid 和某些 boswellic-acid 斑点可帮助与 sacra 类样本区分。

鉴别方法与参考
怎样确认

活树先看浅色宽片剥落的树皮和产区。树脂可用 TLC 观察 elemonic-acid 相关斑点,精油则需结合 GC-MS;单看浅色泪滴不够。

独立接受物种

Boswellia serrata

印度乳香、Salai guggul

印度次大陆
外观

物种来自印度季节性干旱地带。商品树脂常混有不同大小、颜色和少量树皮碎片;这些特征受清理与等级影响,很难仅凭照片和其他乳香分开。

香气

许多批次比 sacra 更干、更辛香和草本,松脂亮度通常不那么突出。研究中的主要挥发物变化很大,α-thujene 常见但并非每批都占主导。

用途

除熏香和精油外,B. serrata 树脂还大量进入以 boswellic acids 为目标的标准化提取物市场。香水精油与口服或外用树脂提取物是不同商品。

原因

蒸馏只带走挥发性组分,boswellic acids 属于较重的非挥发成分,不会随普通水蒸气蒸馏进入精油。用途差异首先来自提取目标不同。

鉴别方法与参考
怎样确认

印度来源的树脂材料,可沿完整拉丁名、加工形式与色谱逐步辨认。

Traded forms

乳香的物种与加工形态

整块树脂/泪滴

Whole resin

保留颜色、颗粒和洁净度等可见差异,可直接熏烧,也可再进入粉碎和加工。

蒸馏精油

Olibanum oil

比燃烧树脂更轻、更柑橘和萜烯,适合制造透明空间。

溶剂萃取物

Resinoid / absolute

比精油更厚、更接近树脂本身。

Material Timeline

阿曼乳香年表

  1. Ras Al Jinz 出土了这一时期的香炉。

  2. 陆路商队与印度洋航线把树脂运往地中海、非洲和亚洲。

  3. 阿曼“乳香之地”列入世界遗产。

  4. Wadi Dawkah 启动当代树木追踪与试验性管理项目。

Sources

参考资料

25条资料
25 条资料展开资料索引

书籍与文化史

论文与研究

10F. N. Hepper · Arabian and African Frankincense Trees (1969)

阿拉伯与非洲乳香树的分类史。

11Rijkers et al. · Tapping and reproduction in Boswellia papyrifera (2006)

采割强度与 B. papyrifera 的繁殖。

13Journal of Arid Environments · Rapid assessment of Boswellia sacra in Oman (2025)

阿曼 B. sacra 的分布、更新与威胁。

23Niebler & Büttner · Frankincense Revisited, Part I: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Volatiles in Commercially Relevant Boswellia Species (2016)

46 个样本、4 个商业物种的挥发物比较。

24Niebler & Buettner · Identification of odorants in frankincense (Boswellia sacra Flueck.) by aroma extract dilution analysis and two-dimensional gas chromatography-mass spectrometry/olfactometry (2015)

B. sacra 树脂的气味活性成分研究,讨论明亮萜烯与微量气味物。

25Zhang et al. · Triterpenoid resinous metabolites from the genus Boswellia: pharmacological activities and potential species-identifying properties (2013)

商业乳香树脂的 TLC 与 HPLC 标志物比较。

机构、博物馆与规范

01Royal Botanic Gardens, Kew · Frankincense

Boswellia 物种、分布、商业利用与分类问题。

02UNESCO · Land of Frankincense

佐法尔遗址、港口与古代乳香贸易景观。

03National Museum of Oman · The Land

阿曼地理、考古与物质文化的官方背景。

04Oman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· History

阿曼海洋交流和区域历史概览。

08Kew Plants of the World Online · Boswellia sacra

B. sacra 的物种分布、生态与植物身份。

12CITES CoP19 · Boswellia species in international trade: Identification, supply chains, & practical management considerations (2022)

各产国乳香树种群、贸易与管理综述。

18National Museum of Oman · Crafts Industries collection

阿曼香炉与佐法尔衣物熏香的馆藏记录,为日常使用提供具体物证。

19Kew Plants of the World Online · Boswellia carteri

邱园将 B. carteri 处理为 B. sacra 的异名。

20Kew Plants of the World Online · Boswellia frereana

B. frereana 的分布、树干与树皮形态,以及树脂在索马里的咀嚼、熏烧和出口记录。

21Kew Plants of the World Online · Boswellia papyrifera

B. papyrifera 的接受身份、分布与浅色树皮宽片剥落等植物特征。

22Kew Plants of the World Online · Boswellia serrata

B. serrata 的接受身份与印度次大陆分布,用于把印度乳香与阿拉伯、东北非洲物种分开。

编辑合作与产业项目